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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佳清楚自己的记忆不连贯。
原因他也很清楚,可能与安琪拉用异能多次强制性的控制他,而他的意识拼命抵抗有关,也可能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有关。
他清醒的意志与理性怎么能和安琪拉控制系的异能相提并论呢,无非是以卵击石,粉身碎骨罢了。
他的记忆绝大部分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目光所至皆是如鬼魅一般的夜幕,有歇斯底里追赶着他、面容扭曲无法分辨的人们;有丧失人形瞬间爆浆变成揉皱肉包的下属;有伊万与果戈里互相残杀的画面……
当果戈里出现的时候,费佳就明白自己一脚踏入了地狱,目的是希望他屈服的安琪拉的思维有时候单纯粗暴得不可思议,他几乎下意识就猜测到她会用果戈里那有意思的空间异能来对付他。
肉|体的疼痛是人类为了规避受伤而进化出来的能力,但是如果能够精准预测未来却还是无法避免受伤的话,疼痛只是最残忍的累赘罢了。
在医学上,根据患者感觉疼痛症状的轻重,将疼痛分为十级,费佳因果戈里的加入所承受的顶多到八级。
但是人类的精神是种神奇的东西,当全身多余的感官被剥夺,疼痛便会因为想象、恐惧、以及失血过多时造成的体温下降和轻微幻觉而无限放大。
在探索人类精神承受能力的边界方面,安琪拉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费佳对于时间的感知早已模糊不清,他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他这几日的记忆断断续续,每一刻清晰的画面都如同吃人的怪物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性吞噬殆尽。
以至于……安琪拉出现的那两次岁月静好的画面显得弥足珍贵。
第一次是在露天的奶茶店遇见的她。他观察出她在等人,她笑着回答说是在等他,并要求他选个自己的称呼。
第一次她打开了井盖,蹲在唯一的光源中心与虚脱得瘫在下水道的他打招呼。用欣慰的口吻评价他与下水道很配,又用遗憾夹杂几分不快的语气描述她与那位死去的陀思的纠葛。
他曾经所憎恨的、逃脱的,现在所渴望的、祈求的,理智与疯狂交织的幻觉里全是她。
费佳清楚自己迟早会失败。
败给她的话,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
“费佳,”她弯腰用微凉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脸颊后微微蹙眉,用手背试探他的额头的温度,“唔……没发烧啊……”
“不过你是不是最近健忘次数太多了?不仅问我安是谁,还说想去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怎么看都越来越严重了吧。”
费佳被安琪拉带回主世界后,一直以来像个精致贵气的人偶一样静默不语,偶尔用那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充满期待的凝视着她,却语出惊人。
他的大脑好似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出现了持续性遗忘症状,回想时还会把一些记忆糅杂混淆成他能接受的新记忆。
费佳轻轻道:“不可以去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吗?”
“不是……”安琪拉的眉头皱起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神情欲言又止,眼神触及费佳的表情后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而后她眉眼舒展开,看向他的目光里染上些许温度,“你那么喜欢那一次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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