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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后,陌汐坐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呆。
君吾收剑入鞘,走了过来,道:“仙乐,欢迎归位。”
他神色疲倦,面上犹带血痕,那是白无相留下的。此外,君吾身上也负了大大小小几十处伤,不可谓不重,只是,白无相更重,重到被打得神消形散,只剩下地上一张破碎的悲喜面了。
听他说“归位”,陌汐一怔,摸了摸脖子,这才发现,那道咒枷已经消失了。
君吾笑了一下,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回来花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更短。”
陌汐渐渐回过神来,也微微笑了一下。平复气息后,他道:“帝君,我想求你一事。”
君吾道:“可以。”
陌汐道:“您都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君吾道:“反正你回仙京也是要讨礼的,这件事就当是你的归位赠礼吧。”
陌汐扯扯嘴角,站起身来,直视君吾,郑重地道:“那我,便请您,再次将我贬下凡间。”
闻言,君吾收敛了笑容,道:“这是为何?”
陌汐坦白地道:“我做了错事。第二次人面疫是我发动的。虽然后果看起来并没有太严重。”
因为,只是消失了一个无名的鬼魂而已。而这世上,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样一个无名的鬼魂,所以看起来,后果并不怎么严重。
但是,她在意。虽然这人死不了。
君吾缓缓地道:“知道什么是错的,那么,你就已经是对的了。”
陌汐却摇了摇头,道:“只是知道,是不够的。做了错事就应当受到惩罚,可是,我犯的错,代替我受惩罚的却是……”
她抬起头,一个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所以,我请求帝君,再赐我一道咒枷,不,两道。一道封住我的法力,一道散尽我的气运。”
「你干什么?!」
「公主殿下,这话你应当是说不出口的,我帮帮你罢了。」
君吾微微皱眉,道:“那你岂不是会倒霉透顶,当真成了瘟神?”
那个声音道:“瘟神就瘟神吧。散去我的运道后,它们自然会分流到其他人身上,我知道自己不是就行。”
君吾提醒道:“会很丢脸的。”
那个声音道:“丢脸就丢脸吧。老实说,感觉……好像快习惯了。”
君吾看他,道:“仙乐,你要明白,没有法力,你就不是神了。”
陌汐道:“帝君,我比谁都明白。”
顿了顿,那个声音又道:“人们认为我是神,我便有了法力。可是,事实上,我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神,也不一定能为他们所向披靡。不是就不是吧。”
君吾仔细凝视他,良久,叹道:“仙乐长大了。”
这话应该是陌汐的长辈说的。可惜,她的父皇母后早就无法说出这一句了。
须臾,君吾道:“既然是你选的路,那么,好。不过,要我贬你下凡,总得有个理由。”
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儿戏一样地贬了一个神官下去,那把上天庭当什么了?
陌汐抬头道:“哦,这个我倒是有主意。帝君,我们,好像从没倾尽全力地比试过一次?”
君吾登时明了他的意思,笑着道:“仙乐,我可是有伤在身。”
陌汐道:“我也是有伤在身,正好扯平。”
君吾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陌汐微微一笑,眼中闪起了跃跃欲试的光,道:“我也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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