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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爹娘第四次迎娶儿媳妇,也是第四次被人抹黑脸。
第一次是翠花跟我哥成婚那会儿,那时候穷,啥也没有,擦屁股都用半截转。半锅熬菜,五斤猪肉,全村人抢个不停,手慢的,汤都喝不上。
第二次是我娶红霞那会儿,哥从外面邮寄回来三万块,才帮着我俩办了喜事儿。
第三次是娶香菱那会儿,日子已经很宽裕了,大鱼大肉管够。
这一次娶翠花,是前所未有的宏大,前所未有的富足,不但有大鱼大肉,好烟好酒随便喝,随便抽。
爹跟娘脸上都是黑乎乎的,被人涂满锅底灰,但是却眉开眼笑。
两位老人家没有因为我把嫂子娶回家而生气,反而激动非常。
十年的时间,我跟翠花之间的感情全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我俩一起经历过大暗病,经历过大蝗灾,大地震,大狼灾,大火灾,无数的磨难跟经历,早就把小叔子跟嫂子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十年的时间并肩作战,一起开荒地,种白菜,办工厂,建立了战友般的亲密关系。
从前是战友,以后也是战友,只不过战壕改变了,从前在田间地头,在工厂办公室,以后挪在了家里的土炕上。
我跟翠花的成亲是顺理成章的,感情熟透了,就像熟透的南瓜,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在他们看来,翠花别管跟那个儿子成亲,上那个儿子的炕,都是一样的。
将来生出的儿子,都管他俩叫爷爷奶奶,都是老杨家的种。
所以爹娘哭了,一边擦泪,还一边笑。
花轿停住,轿帘子挑开,我把翠花又抱出来,跨过火盆,直接就抱进了院子。
进门先拜天地,孟哥又开始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两口子上炕!……礼成……鸣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彻起来。
一拜二拜的时候还好,第三次对拜,我跟翠花的腰弯得狠了些,俩脑袋碰在一起,立刻引起所有人哄堂大笑。
孙桂兰在后面一推,翠花没站住,就扑在了我的怀里,群众们笑得更欢了。
于是,就有人喊:“杨初九,跟翠花亲一个……!”
这边一喊,那边也随声附和:“是呀,是呀,亲一个……亲一个……。”
亲就亲呗,抱就抱呗,反正亲不是一回了,抱也不是一回了。
我也耍起了二百五,大庭广众抱上翠花的脑袋,吧唧来一口。
翠花一下把我推开了,脸红得像块绸子布,爹跟娘也笑弯了腰。
把翠花送进洞房,还没站稳,一大帮哥们就过来把我拉走了,到外面喝酒。
他们都知道我的酒量,频频举杯,那些领导们也赶紧过来巴结。
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的酒量早就是千杯不醉了,可今天仍旧喝高了,晕晕乎乎,六亲不认。
翠花在洞房一瞅不好,赶紧对孙桂兰说:“嫂子,你去劝劝初九,别喝那么多,喝多了,晚上影响正事儿。”
孙桂兰噗嗤一笑,问:“影响啥正事嘞?你不害羞。”
翠花的脸更红了,说:“还能有啥正事儿?两口子那点事儿呗,明知故问。”
桂兰嫂说:“呀呀呀,你俩在打麦场都搞多少回了,这才一晚上不搞,就熬不住了?”
翠花说:“去你的,谁熬不住了?”
孙桂兰问:“现在满意了?你跟初九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修成了正果,心里美吧?不止心里美,身子也美!”
翠花叹口气说:“就是亏了香菱,俺知道,是香菱的退出,才成全了俺跟初九。”
孙桂兰说:“提那个女人干啥?她就是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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