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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有的时候会觉得好奇。
小郡王怎么能够这么笃定顾知一定会跟他去呢?
如果顾知其实是个没什么胆量的人呢?如果她只是愿意共富贵,不想和他同患难呢?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唯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人心难测。
可盛南桥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安安静静地准备好一切,让顾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盛淮抿了抿唇,他听到了动静再回头来之时,说,“王爷,人到了。”
盛南桥“嗯”了一声,伸手将顾知打横抱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王府有一道并不惹眼的后门,一般都是下人采办东西才要经过的,此刻,那扇门正静静地开着,有人立于门旁,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盛南桥穿过偌大的王府,走到后门那条街上停着的马车前,盛淮为他掀开帘子,里面用厚厚的毛毯铺着,何延之坐在一侧,正抬眼打量着他们。
盛南桥看也没看他,只是将顾知安置在里面,轻柔地将她的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车驾得慢一些,这段路不太好走,容易颠。”
站在马车旁边的男子闻言答到,“是。
盛南桥交代完一些事情,才看向何延之。
“何大人,我恐她路上会醒,所以带了一些药丸,”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何延之,“还请何大人和水让她喝了。”
何延之看那布包,却是没接,只是说,“她若真想离开,那醒便醒了,她若不想,那醒也是未醒。”
盛南桥愣了下,随即笑了,黑沉沉的眼睛在夜空中显得有些暗沉,“您为官多年,一直顺风顺水,不知何为绝境,也不知何为死地,哪怕是前日遭此大难,最后也有人保您安全无虞……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我也相信,哪怕是没有就您,您最后也会甘于赴死,”他将布包放在了何延之面前的毛毯上,“她的心意与我而言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多年前我就明白,唯有活着,才是唯一的不变之理。”
盛南桥退后半步,自重新见到何延之之日起,第一次对他行了礼。
何延之本为臣,且又是罪臣,如今受盛南桥这一礼,只是不言不语地盯着他。
盛南桥:“大人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何延之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人的一条命,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了,此为命也,这难道不才是世间的道理吗?”
盛南桥垂下眼眸,看了眼马车里的顾知。
“那是您没有遇到牵绊,”话落,他笑了下,对着精瘦健壮的车夫点头,“出发吧。”
“等等。”
盛南桥走出去不远,便被何延之叫住了,他转过头来,何延之正掀起车帘看着他,瓷白如玉的面容在夜里显得有些不太真切,却清冷的有些过分,“我们打个赌吧。”
盛南桥:“什么赌?”
何延之:“赌顾知,会不会出现在京城,赌你今日之言,来日会不会后悔?”
盛南桥皱了眉,“何大人……”
何延之却已经放下了车帘,对车外的车夫说,“走吧,再晚一点,恐怕会被人发现的。”
车夫看向盛南桥,盛南桥沉默了一瞬,默默地点了头。
车夫低下头去,很快,马车驶离了郡王府。
等到马车消失不见之后,盛淮看见盛南桥才从门里走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王爷,那位……是否真的可信?”盛淮犹豫了一下,问他。
盛南桥抬眼看他,冷声道,“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让你直接提脑袋去见他了。”
盛淮讪讪地闭了嘴。
半晌,盛南桥叹了口气,对他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盛淮低下头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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