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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办事要拿出诚意,怀揣着钱包大缩水一番的悲壮觉悟,在预订餐厅时,郁燕特意挑了几个曾经去过的地方,人均四位数往上走,孰料对方摆摆手拒绝,只说早就吃腻了,领着人在盘丝洞般的老城区七拐八拐,进了小巷深处犄角旮旯的一家私人馆子。
这家的招牌主打淮扬菜,褐黄木门后栽了一蓬青泠泠的瘦竹,沿着鹅卵石小道往里走,就是独立的私人包厢,客人不多,老板上菜也快。
她尝了一箸热腾腾的软兜长鱼,发现张天凌还挺识货,味道确实还算不错,比那些让人用鼻孔吃饭的米其林实惠多了。
“……所以,你想要找我帮忙物色房子?”
面前之人刚喝完半碗热汤,双颊熏得红里带白,睫毛润成鸦黑的几绺,大概是暖气太足,额角还挂着一滴不明显的汗珠。他放下陶瓷调羹,眉毛半挑,显然很是意外:“你犯什么大事了,这个节骨眼上,至于被家里人赶出来?”
郁燕适时地叹了口气,迎着对方半是探究半是兴味的眼神,海藻般的长发斜斜地拢在肩头,竟泄露出一点罕有的忧愁。
“确实出了点事……”
她抬起漆黑的眼,眉心轻蹙,居然让张天凌脑内犹犹豫豫地闪过了“我见犹怜”几个大字。
随即,他飞快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自己方才一瞬所生出的,几乎想要搭人肩膀安慰的冲动后怕不已——
开什么玩笑,他那傻叉朋友的前车之鉴断不可忘,迄今还被铭刻在耻辱柱上呢。
显然,郁燕并不知道,在短短半分钟内,面前之人有着怎样诡异的心理活动。
她双手托腮,微微斜着头,专注地望过来,目光柔软得像雏鸟的绒羽。
“……抱歉,但我不能说理由。房子不需要很大,最好离去机场和火车站的地铁近一点,租期越长越好,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会很感激;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再想办法。”
在这样的注视下,还没坚持到十秒,他便败下阵来。
张天凌内心淡淡地一哂,不知为何,泛起一股咧嘴苦笑的冲动。
之前夸对方漂亮时,他是真心实意的,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保守了。
毕竟,灵长类就是如此悲哀的视觉动物,现在,他甚至十分怀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够硬着一张头皮,将拒绝铁石心肠地说出口。
“好好好,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
男孩面带一丝无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也别谈什么租不租了,你当我女主角这么多次,一点小忙还是没问题的——我家有间空房,平时只有保姆偶尔会去,就在恒达地铁口附近,中途转线一次,终点站就是机场。怎么样,符合条件吗?”
“那边的房子……月租很贵吧?”
听闻此言,郁燕惊讶地略略睁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短暂地犹豫了:“……我可能供不起你这个房东呢。”
“房租嘛……说贵也贵,说便宜,倒也便宜。”
张天凌支起胳膊,双眼眯成一惯的弧度,挂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
“只要你答应,从此以后把我当朋友,我就以每月一顿饭的价格租给你,如何?”
他夸张地摊开手,半开玩笑地打趣,仿佛重新变回了初见时的那只年轻而狡黠的狐狸——
“之前说过,你还不信,我这个人,可是很缺朋友的。你这么合我眼缘,趁我还留在国内,就多陪陪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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