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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没有丝毫的回答，她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盛夏的山间，溪流淙淙，古木凉风，昨夜一场新雨后，空气都是湿润而清新的。蓝熙之醒来时，忽然有种鸟语花香的感觉。她四处看看，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帐篷里，四周支撑着几根大树桩，架着氐族人特有的那种临时的帐篷，而自己身下，是几根木桩搭的&ldo;chuáng&rdo;，上面铺着一些柔软的枯糙。脑子变得很清醒，额头也不再发烫，她起身出去，只见外面的空地上，架着一堆火，王猛正在翻着烧烤一只野兔。见她出来，王猛惊喜地站起来：&ldo;蓝姐，你醒啦？你昏睡了三天了……&rdo;

蓝熙之点点头，微笑起来：&ldo;王猛，多亏你啦。&rdo;王猛笑着递给她几个摘来已经洗净的野果：&ldo;蓝姐，你饿了吧？先吃一点。&rdo;

蓝熙之接过野果，只觉得嘴巴很苦，迷糊的意识里仿佛王猛曾好几次熬了药给自己灌下去，所以，自己才能睁开眼睛。她来到不远处那条从上往下一直流淌的山涧边，低下头，浇了一把清水洒在脸上，又漱漱口，站起身，只觉得浑身清慡了不少。她咬了一口手中的野果，看看身边王猛那样纯良的笑容，冰凉的心忽然觉得好久不曾有过的温暖。这样的感觉，无论是在曾经的&ldo;好友&rdo;石良玉或者奉命照顾自己的朱弦身上，都从来不曾体会过。

她又笑了起来，看着王猛，就似看着自己的兄弟或者一个最诚挚的亲人，由衷地道：&ldo;王猛，谢谢你。&rdo;王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ldo;蓝姐，你先歇着吧，我去给你拿烤好的兔rou。&rdo;

&ldo;好的。&rdo;王猛流落多年有很丰富的野外生活的经验，又加上当过小二，野兔烤得十分鲜美。蓝熙之吃了两个兔腿，又捧山泉水喝了几口，看看已经升到天空的太阳，笑起来：&ldo;王猛，谢谢你的照顾，我该上路了，你也该回到秦国了。&rdo;王猛见她身体已经无恙，点点头：&ldo;蓝姐，你没目的地的话，可以随我去秦国。&rdo;

&ldo;多谢，可是，我还有其他事qg。&rdo;&ldo;好吧。&rdo;两人告辞，王猛走得一程又回过头来：&ldo;蓝姐，你多保重。&rdo;&ldo;嗯，王猛，你也保重。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秦国看你的。&rdo;王猛听得这话，开心地打了自己的马，才放心离去了。蓝熙之见他离开时那样毫无杂质的满面的笑容，郁结在心里的闷气轻松了不少，自己也上了大huáng马，慢慢往前面走去。从中午到晚上，也不知走了多远，这是一条灰色的大路，夜里也分不清楚通向哪里。蓝熙之走得一程，前面是茂盛的山坡丛林。夜风chui来，夹杂着呜呜的一些野shou的声音。蓝熙之担心遇到野shou，将大huáng马自由放在一边，自己跃上一棵大树，想等到天明再说。

在这颗无名的大树上最粗大的枝丫间躺下。耳边，有些虫鸟微鸣的声音，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起许多古古怪怪的事qg。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响在耳边，蓝熙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走在满天的朝霞里。前面是一簇一簇绿色的花‐‐她从来没有见过绿色的花，可是，那样青绿的颜色是如此悦目如此柔软，她慢慢走过去，明明是如此陌生的地方，却偏偏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就如一个在外面受尽了苦楚的làng子，突然回到了家，有最亲近的人在等着自己。再往前面走，是一棵巨大的果树，上面结满了碗口大的累累的红色的果实，一个个鲜艳yu滴，让人单单只看着，似乎已经觉得渴暑全消，心旷神怡。她在大树下站住，才发现那树木太高了，根本摘不到那样的果子，正遗憾时，只见萧卷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在自己身边，拿着一个巨大的新鲜的红果子：&ldo;熙之，给你……&rdo;

萧卷的脸色不再苍白，也不再有丝毫的病容，他变得如此健康，神采奕奕，风度翩翩，和无边的美景毫无间隙，浑然一体，仿佛，他生来就是属于这里的。萧卷在天堂。她心里一阵欣喜，可是接着又难过起来：&ldo;萧卷，你在这样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回来接我？&rdo;

她大声责备，萧卷却仿佛没有听见，慢慢转过身，飘然离去。她大急，拿着那只巨大的果子就追上去：&ldo;萧卷，等等我……&rdo;喊声太大，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一看，东方的天空已经升起了朝阳。她不经意地四下看看，一转头，才发现自己栖身的树上，真的结了几颗红色的果子，只不过没有梦中的那么大那么鲜艳。她不知道这种无名的野果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但是，想起梦中的qg景，心想萧卷给自己的东西，总没有错，就随手摘了两只，放在口里一嚼，只觉得异香扑鼻，味道又酸又甜，十分清新，这些日子长久的压抑和郁闷忽然间有种一扫而空的感觉。她赶紧将剩下的几颗也全部摘下来放在行囊里，然后，跳下树去。

杀戮杀戮

刚刚跳下树去，只听的&ldo;呼啦&rdo;一声，一阵疾风刺过，然后眼前一花，竟然是一只不大不小的豹子蹿了过来。那豹子像是饥饿已久，闻到生人和马的气息，哪里肯gān休，猛扑过来，似乎一把就要将面前的人撕碎。蓝熙之提了&ldo;紫电&rdo;，闪身，对准豹子的咽喉一剑刺去，豹子惨叫一声，发疯般最后一击，蓝熙之不敢硬拼，飞快跳开一丈远，豹子奔得几步，扑腾着哀嚎几声倒在了地上。

蓝熙之见它倒在地上，绿幽幽的目光仿佛还睁着，颇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赶紧道：&ldo;我可不想杀你，是你要吃我的……&rdo;话音未落，只听得四周马蹄声响起，七八个人围了上来。这还是赵国边境，这些人都是羯族平民打扮，蓝熙之见他们来者不善，赶紧牵了大huáng马就走。

为首的一个人大声道：&ldo;给我拿下。&rdo;立刻，几个人就向蓝熙之冲去。蓝熙之提了剑站在中间，冷然道：&ldo;你们要gān什么？&rdo;那人仔细打量这个瘦小的女子，不怀好意地笑道：&ldo;小妞，你犯了法，进监狱再说吧。&rdo;

&ldo;我犯什么法了？&rdo;&ldo;这一带是狩猎区，任何人不得攻击出没的野shou……&rdo;&ldo;是野shou先攻击我……&rdo;&ldo;它可以攻击你，但是你不能攻击它，你这是&lso;犯shou&rso;，我们赵国有法令，&lso;犯shou&rso;的&lso;赵人&rso;全部处死，你难道不知道？&rdo;他狞笑着上前几步，&ldo;不过，大爷看上你了，好好伺候大爷就没事了……&rdo;&ldo;事&rdo;字尚未落口，他的面上已经重重挨了一剑柄。蓝熙之不yu和这帮腌拶泼才多做计较，随手撂倒几人，策马就跑，很快，就将众人远远抛在了后面……再沿途往前走，由于北方汉人被屠杀十之八九，胡族人口不足以填补，所以，虎láng成群繁殖，公然出没，大白天也敢在路上招摇觅食。沿途的茶肆酒楼越来越少，投宿也越来越成问题，蓝熙之虽有武功护身，也不敢轻易面对这些豺láng或者不时公然劫杀的胡族士兵，因此，总是尽量绕道或者夜间赶路。这天中午，蓝熙之路过一个村庄。还在村头，就远远的看见有袅袅的炊烟。她心里一喜，立刻往前赶，想去讨一碗水，运气好的话还能买点啥吃的东西。村口，是一栋北方常见的灰色的大院子，有高高的宅门，看样子，好像某个当地地主大户的府邸。她上前一看，上面写着&ldo;余宅&rdo;二字，门却是紧紧闭着的。她见里面有炊烟，便轻轻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个老仆&ldo;吱呀&rdo;一声开了门，面目惊惶，但见只是一个陌生女子，才松了口气：&ldo;姑娘，你找谁？&rdo;&ldo;老人家，我是路过，口渴了，想讨碗水喝，也顺便买点吃的东西。&rdo;老仆叹了口气道：&ldo;那你快进来。&rdo;蓝熙之走进去一看，才发现这大院里拥挤着几十名年龄不等的妇女。她急忙问道：&ldo;老人家，你家里怎么这么多人？&rdo;老仆长叹一声，面色依旧有些惊惶：&ldo;姑娘，你快喝了水躲起来吧。&rdo;她吃惊道：&ldo;为什么？&rdo;&ldo;我们这个郡最近被划为了四王子石苞的封地，石苞下令大肆在民间选美女充实他的封地王府。那些狗官差天天四处抓人，稍有门路的人家都跑了，唉……&rdo;原来，这家姓余的老爷在郡里任职，如今石氏统治之下，到处兵荒马乱，便早已将家眷都接到了身边，只剩下几名老弱家仆在家看守院子。远近无法逃走的妇女，听闻这些天风声紧张，便都聚集到&ldo;余宅&rdo;避难，希望好歹借助余老爷在府里任职的庇护，逃过这一劫。蓝熙之一看，这几十个女人，从8到60岁的都有，她们虽然已经躲到了余老爷家里，但是，面上还是有些惶惶不安的，不知道这场劫难什么时候才能过去。蓝熙之一口气喝了两大碗水，老仆又拿了两个冷硬的窝头给她，见她佩着剑，就道：&ldo;姑娘，你能逃走就走吧，这里也不是很安全。&rdo;&ldo;余老爷不是在郡县任职么？这样也不安全？&rdo;&ldo;那些胡人qiáng盗，不会把汉人官员放在眼里的，去年我家老爷在街上还被一伙胡族士兵抢了，自然自认倒霉。唉，这几天风声鹤唳，临近的好些村子都被洗劫了，真担心我们这里也躲不过去啊……&rdo;老仆唉声叹气的，蓝熙之想了想，道：&ldo;我也暂时在你们这里避一避吧。&rdo;

老仆见她不走，又是一个孤身女子，只好道：&ldo;希望这里真能庇护得了你们啊！&rdo;

&ldo;谢谢老人家。我就在那里和她们呆在一起，不会妨碍你的，多谢。&rdo;傍晚，chun日的残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众多女子都松了口气，指望着又躲过一天了，或许，这场劫难就要过去了。

一阵剧烈的敲门声&ldo;砰砰&rdo;响起，随即，已经不是在敲门了，而是有人在拼命撞门了。老仆面色大变，众多女子也立刻变色。敲门声变成了轰隆声，老仆迟疑在门口不敢开门，片刻之后，只听得&ldo;轰隆&rdo;一声，大门被撞开，一大群手握大刀、长枪的羯兵冲了进来。老仆颤巍巍道：&ldo;这里是余大人的府邸，他在四王子麾下任职，你们不能乱来……&rdo;

&ldo;什么余大人？汉狗配称大人么？&rdo;为首的羯族军官手中大刀猛的挥下，&ldo;去死吧，老狗……&rdo;

可怜老仆瞬间脖子已经被砍断，大睁着眼睛倒了下去。众女子见状，吓得浑身筛糠似的，那军官哈哈大笑：&ldo;妈的，老子们今天终于可以乐一乐了。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多娘们，难怪老子们忙碌几天都抓不到人……&rdo;不等他吩咐，一群如láng似乎的胡族士兵已经冲了上去，女人们吓得四散奔逃，刹那之间，只听得整个&ldo;余宅&rdo;里鬼哭láng嚎，惨呼声此起彼伏……这群士兵大概有三百多人，往往几人出手，很快众多女子就被抓获了，一抓住，士兵们就两三人一起按住女子，当场便蹂躏起来，诺大的&ldo;余宅&rdo;很快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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